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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塞的藝術觀:《知識與愛情》


  這部小說是以十五世紀末期的聖母泉修道院為舞台。在安定而注重紀律的修道院裡,那齊士是奉獻於神的年輕學者,他代表被修道院院牆擋在世界之外的知性心靈。戈特孟則是年紀小那齊士不到六歲的少年學生。

  那齊士幫助戈特孟發現自己不適合於修道院禁欲的獨身生活,而且幫助戈特孟回憶起已故母親的形像。後來離開修道院的戈特孟,代表了尋找自我、女人與美學的感性心靈。雖然在小說的中間大半段,那齊士完全沒有被描寫,而戈特孟則流浪在紛踏的世界,可是戈特孟的內心卻始終受到那齊士的導引與慰藉,得以繼續追尋自我完成的旅途。戈特孟的旅途是迎向已故母親的旅程,那既是溫暖也是死亡的呼喚,那是藝術的泉源

  我們看見,兩位主角所代表的兩顆靈魂——知識與愛情、哲學與藝術
、父性與母性——其實是彼此企求的另一半。它們彼此羨慕:戈特孟羨慕那齊士的安定、沉靜與平和,而那齊士羨慕戈特孟的豐富、神秘與活力。我們可以看見,他們在最後,互相印證對方的價值,肯定對方的生活,並且明白自己對於另外一方的重要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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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部小說是以戈特孟的藝術探索為主體。

  如果我們把《流浪者之歌》看做是宗教家的真理追尋,《荒野之狼》看做是哲學家的自我挖掘,《玻璃珠遊戲》看成是教育家的社會實踐,那麼《知識與愛情》顯然就是表現藝術家的生命歷練了。在充滿愛撫、甘甜與酸澀的旅程裡,戈特孟不斷地體悟藝術本質的內涵,這也是赫塞談論藝術最精采最深刻的地方

  「戈特孟在這些夢裡,興奮的感覺彷如深沉般地交織在繁複的織物裡
,在其中浮起可愛的過去;母愛、幼年時代、金光閃閃的人生曙光,以及滿含誘惑的危險未來;在這些夢裡,母親、聖母與愛人往往混為一體。暗不可測的世界,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險難——但這些都是母親的秘密,它們都是由母親而來,也一起歸向她。那些秘密是隱在母親眼中黑亮的瞳孔裡面的,是一道小而可怕的深淵。」

  戈特孟想要把這一切形像,雕刻成象徵著母親(夏娃,大地之母)的聖母像,可是到最後,戈特孟領悟到:「母親不願意我把她的秘密顯露出來,她寧願我死,而我也樂意就此死去。」

  赫塞在小說裡談到藝術:在變換無常的人間生活,邁向藝術的最深層動力,就是留下那些超越殊相的永恆之物。血液與精神、肉體與靈魂、本能的夏娃與神聖的瑪利亞、感官與理念、慈悲與冷酷、誘惑與死亡、美麗與恐怖、悔恨與渴求,這種對立的調和與統一,才能產生出真正的藝術

  戈特孟說:「這個萬物之母決不是可以想像得出來的,我必須親身目睹過與體驗過,而且不斷地遇到它!」——所以我們可以讀到戈特孟有許多次離開既定的生活框架,渴望追求更深刻與更冒險的流浪境遇,戈特孟的豐富體驗讓他超出了自己的年齡,成為藝術靈感的泉源,直到最後死前
戈特孟回到那齊士的懷裡,訴說自己一生為藝術奮鬥的故事,也在這最後的相遇裡,彼此傾吐從青春時代就開始的愛慕之情——那是使彼此都不至乾枯的依靠,那是沙漠的泉源與荒野開花的樹。

  戈特孟最後死在那齊士的懷裡。的確,這部小說的結局是不可名狀的悲劇,生命中兩種欠缺的彼此企求,是這麼地濃烈與深層,對赫塞來說,這是死亡下:哲學與藝術的結合、知識與愛情的交會。《知識與愛情》是許多層面都教我難以忘懷的小說,它的寓意、它的永恆之處,開啟了我的靈魂,那是悲劇裡,沁入肺腑的感動之中,真正藝術的昇華。


延伸閱讀:
〈以赫塞的作品為例,談文學評析〉
http://blog.xuite.net/sinner66/blog/6552071
〈赫塞的《流浪者之歌(悉達求道記)》〉
http://blog.xuite.net/sinner66/blog/4831816
〈飼養「一隻叫浮士德的魚」〉
http://blog.xuite.net/sinner66/blog/6053931
〈【紀錄】歌德與《浮士德》討論串〉
http://blog.xuite.net/sinner66/blog/5645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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